外篇·卷五十一 重言

时间:2016-08-24 11:03:50

书籍:《抱朴子

抱朴子曰:余友人玄泊先生者,齒在志學,固已窮覽六略,旁綜河洛,晝競羲和之末景,夕照望舒之餘輝,道靡遠而不究,言無微而不測,以儒墨為城池,以機神為干戈,故談者莫不望塵而銜璧,文士寅目而格筆。俄而寤智者之不言,覺寸一之無咎,意得則齊荃蹄之可棄,道乖則覺唱高而和寡,於是奉老氏多敗之戒,思金人三緘之義,括鋒穎而如訥韜,修翰於彤管,含金懷玉,抑謐華辯,終日彌夕,或無一言。

門人進曰:「先生默然,小子胡述?且與庸夫無殊焉。竊謂鍾不鳴,則不異於積銅;浮磬息音,則未別乎聚石也。」玄泊先生答曰:「吾特收遠名於萬代,求知己於將來,豈能競見知於今日,標格於一時乎?陶甄以盛酒,雖美不見酣;身卑而言高,雖是不見信。徒卷舌而竭聲,將何救於流遁?古人六十笑五十九,不遠迷復,乃覺有以也。夫玉之堅也,金之剛也,冰之冷也,火之熱也,豈須自言,然後明哉!且八音九奏,不能無長短之病,養由百發不能止,將有一失之疏,玩憑河者,數溺於水;好劇談者,多漏於口。伯牙謹於操弦,故終無煩手之累;儒者敬其辭令,故終無樞機之辱。淺近之徒,則不然焉。辯虛無之不急,爭細事以費言,論廣修堅白無用之說,誦諸子非聖過正之書,損教益惑,謂之深遠,委棄正經,競治邪學。或與暗見者較唇吻之勝負,為不識者吐清商之談對,非敵力之人,旁無賞解之客,何異奏雅樂於木梗之側,陳玄黃於土偶之前哉!徒口枯氣乏,椎杭抵掌,斤斧缺壞而盤節不破,勃然戰色而乖忤愈遠,致令恚容表顏,醜言自口,偷薄之變,生乎其間,既玷之謬,不可救磨。未若希聲不全大音,約說以俟識者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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