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篡汉之谜

时间:2016-12-22 13:22:59

分类:曹丕

公元200年10月,曹丕受汉献帝禅让即帝位。12月迁都洛阳,正二八经地做起了魏文帝。但他也从此背上了“篡汉”的恶名,招来了不少讥讽。特别是《三国演义》,几乎把他写得一无是处。其实,仅以一个“篡”字对曹丕全盘否定,实在太不公平。

东汉王朝自董卓之乱后,就像一棵枯朽的大树行将倾倒。

汉献帝说:“尺土已非汉有,一夫岂复朕民。”东汉名虽存,而实已亡。从实际意义上讲,汉朝已没有什么可“篡”的,只剩下一个空壳,一个包装了!曹丕不过是撕掉了这个包装而已。

影视中的曹丕

影视中的曹丕

封建朝代的更替应该说是一种历史的进步。人类历史的发展也同自然界一样,是一个物竞天择,优胜劣汰的过程。一个衰败的腐朽的王朝消亡了,一个具有旺盛生命力的王朝兴起了。任何一个王朝都将被新的朝代所代替。秦嬴政希望自己的江山一世、二世,乃至十世、万世地流传下去,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。历史是无情的。秦王朝因其“暴政”,二世而亡了。

东汉政权,虽非暴政,但自和帝之后,政教凌迟,外戚、宦官相继擅权。先是黄巾起义,继以军阀混战,天下大乱。民不聊生。正如曹操在诗《蒿里行》中写的:“铠甲生虮虱,万姓以死亡。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同秦二世政权一样,东汉政权的统治如继续下去,是社会的灾难,民众的灾难。这样的政权早日退出历史舞台,实在是国之所幸,民之所幸。刘汉被取代是历史的必然。退一步说,即使不被曹氏取代,也会被司马氏、孙权刘备取代。

骂曹丕者,主要是说他“篡”汉。“篡”就是“篡夺”。所谓“篡汉”,是说他用不正当手段夺取了东汉的政权。说明白些,即这种夺权的方式不对。但又能用什么方式呢?封建制度是不搞民主推荐和民主选举的。只要父亲做了皇帝,儿子即使再劣,甚至像后来晋惠帝那样的白痴,皇位也是他的。别家人即便是能力再强,功劳再大也得靠边站。说实话,像东汉末代的几位皇帝,如实行民主,早就落选或被弹劾掉了。但当时中国毕竟是个正统思想极重的专制国度。皇帝再窝囊,也要敬着,也要跟着他熬苦日子。要说曹丕取代汉献帝,还是采取了比较文明的平稳过渡的办法。在献帝下诏禅让(尽管未必情愿)的情况下完成了和平交接。既没有刘、项推翻秦王朝那样的残酷战争,也没有一些宫廷政变中血流成河的杀戮。

曹丕对下台后的汉献帝是作了妥善安置的。他封献帝为山阳公。给一万户的封地。献帝依旧使用汉朝的历法,依旧用天子的礼仪郊祭。向魏帝上书不必称臣,能够参加京城的宗庙祭祀活动。他的4个儿子还被封为列侯。连他的旧臣也得到善待。太傅杨彪坚决不肯作曹魏的官,曹丕也不怪罪,一直以礼相待。魏以后的不少禅位者可没有献帝那么幸运。如晋恭帝禅位给刘裕后,被逼饮毒酒;不饮,便被用土囊压住脑袋闷死了。南唐李后主已经投降做了俘虏,还是没有逃脱被毒死的结局。明人张溥曾就对献帝善后给曹丕以很高的评价:“至待山阳公以不死,礼遇汉老臣杨彪不夺其志,盛德之高,非孟德可及。”在评论他的受禅代汉时说:“当日符命献谀,玺绶被躬,群众推奉”,实在是“时与势迫”。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了。

曹丕作了皇帝后,下了息兵诏、薄税诏、轻刑诏,对百姓的休养生息采取了一系列的有效措施。他崇尚节俭,提倡薄葬;他尊重知识、尊重人才,和知识分子打成一片。他“两个文明一齐抓”。他的诗文是“建安风骨”的重要代表作。中国历史上两个最有才华的皇帝,一个是南唐亡国之君李煜,再一个就是曹魏开国之君曹丕。毛泽东有诗曰:“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,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”他没有提到曹丕。如果要提肯定是另一种口气。因为曹丕的“文采”和“风骚”实在是太了不得了!

曹丕的事坏就坏在他的短命。他只活了40岁,仅坐了7年的皇位。连其子孙总共也只有46年的光景。鲁迅说过:“历史长久的时代,往往记载了较多的卓越人物,而历史短暂的王朝,有时根本没有人物。这为什么?年代久,写史的人往往是同一朝代的人,捧之则多。年代短,写史的人可能是后代人,死者死矣,贬之则多。”曹丕的情形正是如此。

曹丕取代汉献帝,在当时确实是很自然的事。魏蜀吴三家都想夺取全国的最高统治权。谁敢保证孙刘两家领导人摆在曹丕的位置就不会“篡汉”呢?事实上他们都先后称帝了。

正所谓秦失其鹿,天下逐之。司马光曾描述当时形势说:“建安之初,四海荡覆”,“家家欲为帝王、人人欲为公侯”。就以一直打着“兴复汉室”招牌的刘备而言,实际上也不是汉之忠臣,尤其谈不上献帝的忠臣。如刘备是曹丕,在没有实现大江两岸的统一时,也许不会“篡汉”,而一旦实现了统一,他是否还会拥戴汉献帝,怕也未必。不信,请看刘璋的下场。刘璋倒是汉室命官,又是刘备同宗。刘备刚入川,二刘亲密无间。但到刘备阵脚一稳,便鸡蛋里挑骨头,编织圈套,故意让刘璋翻脸。

最后鸠占雀巢,逼刘璋挪了窝,其下场比汉献帝更惨。刘璋有一定的军事实力,还不是刘备的对手。如仰人鼻息的儿皇帝汉献帝落到他的“皇叔”刘备手里,还能有好吃的果子?可以说,汉末各大政治集团,拥戴汉室是假,建立自己的朝廷是真。

所以也没有必要单独怪罪曹丕。

当然,作为一个封建帝王,曹丕身上也存在着残忍狡诈的一面。否则,就不成其为开国君主了。但是,无论如何曹丕还不算十分坏,至少不像小说中写的那么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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