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尚与枯井里的女尸

时间:2016-09-26 13:21:06

分类:侦探故事

一天黄昏,天色已晚,野外刮起了狂风,好象要下大雨。一个云游的和尚来到一个村庄里,敲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门,请求主人允许他进去借宿。

谁知这户主人平素最讨厌和尚,特别是云游和尚,认为他们表面上敲着木鱼儿化缘,实际上并不诚心向佛,而是到处骗吃骗喝,连偷带摸,于是横眉立目地让和尚快走。

和尚刚想离开,忽然一阵夹着冰雹的风雨扑天盖地地袭来,弄得和尚连眼睛都睁不开,于是和尚向主人哀求,请求让他先进去避避风雨,等风雨过后再走,但主人还是不肯应允。和尚百般哀告,最后主人也动了恻隐之心,指了指门外的车箱,意思是和尚可在车箱里过夜。和尚忙道了谢,一头钻进车箱,弄掉身上的雨水。

和尚在车箱里蜷缩着身体,不知不觉便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,已没了风雨之声。和尚想出来伸伸胳膊,舒展舒展身体,于是将箱盖揭开,可刚刚将头露出,四下一瞧,却猛然一惊,吓得又急忙将头缩回一些,眯眼细看。

原来在朦朦胧胧的星月之光下,他看见有一个少年男子正从这户人家的墙头上翻出来,落在墙下,随后,这男子口中嗽哨一声,墙里边又扔出一个大包袱。包袱落到草丛里,叮当乱响,但男子并不去捡,两眼仍注视着墙头。不一会儿,墙头上出现了一个青年女子,女子骑在墙上,想跳不敢跳的样子,男子挥手示意让她快跳,女子犹豫再三,终于从墙上跃身而下,男子急忙看准了迎上前去,两手一接,刚好把那女子接入怀中。俩人小声叨咕了几句。男子即捡起包袱,与女子急急忙忙向远处走去,不久便在黑夜中消失了身影。

和尚躲在车箱里把这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,待二人逃走后,心中不禁害起怕来。和尚想,我向主人求借宿主人不答应,再三恳求才允许我在车箱里安身。现在眼瞧着这户人家的女子携物与人私奔,明早她家人发现必要追查,岂不先要盘间我?万一弄不好,把我扭送官府,吃一顿官司受一番皮肉苦,不是冤透了?想到此处,和尚决定连夜就走。

和尚从车箱中爬出,慌慌张张也顾不得辨识道路,一个劲儿地朝前跑。也不知跑了多久,只觉得两腿酸麻,气喘吁吁,再也跑不动了。正想坐下来歇息,忽然脚下一空,连一声“哎呀”都未叫出来,便一个倒栽葱摔下一个洞去。

幸好洞底泥土因为刚下过雨,比较松软,和尚虽然受了一惊,却并未摔着。他爬起后,借着夜色的微光看去,发现这原来不是一个洞,而是一口被废弃的井。他在井底走了几步,摸摸四壁,盼着能有什么办法爬出去。却忽然脚下绊着什么东西,险些又要摔倒。和尚定定神,蹲下身将手来摸,却是个人。此人身体已冰凉,亦不闻气息声,原来是个死人。和尚又向脸部摸去,却觉两手粘粘糊糊,抬手细细望去,却是稠稠的人血。

和尚吓得魂飞天外失声大叫,但四野空旷子夜深沉,无人来应。和尚无可奈何只好躲到井底一角,眼巴巴地盼着天明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黎明的微光终于照进了井底。和尚向那尸体望去。心里又是一惊。原来这尸体正是昨夜看见的那位翻墙而出与人私奔的青年女子,只见她仰面朝天,脖颈处被人砍了一刀,双目未闭,遍体血污,样子煞是泊人。和尚再看看自己,也是满手满身的鲜血,心中不禁悲叹一声,自语道:“这可正是‘跳进黄河洗不清了。”

枯井里的女尸(图文无关)

枯井里的女尸(图文无关)

和尚正在自思自想,突然头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嚷声,随着井口就有人伸出头来往井下看。和尚急忙叫喊,告诉井中有一具女尸以及自己如何失足落井。上边的人们听了后,即派人将女尸和和尚弄了出来。和尚一瞧,这个女子的父亲果然就是昨夜让自己在车箱中过夜的那家主人。

女子之父一见和尚遍身血污,不由分说,命手下人上前就是一顿暴打,直打得和尚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,苦苦求饶,最后将和尚用绳索紧紧绑缚,送到官府。

官府问和尚为何杀人,和尚极口呼冤,将昨夜所见的情景详述一遍,官府却不相信,认为世间之事哪有这般奇巧,和尚既目睹女子与人私奔又刚好落入有女子之尸的枯井之中?于是动起大刑,和尚熬不过,只好认罪,道:“大人也不必再动刑了,小人招认就是。是我与那女子通奸,引诱她一起逃亡。走到路上我担心事情败露,便起歹念一刀结果了她,将她尸体扔到枯井里。可我在抛尸时,因一失神,自己也落入井中不能爬出,所以被擒。”官府又追间凶器和包袱在何处。和尚称抛尺时将刀和包袱顺手放在井旁,既然没有发现,也许是被过路人捡走了。

案子审毕,将和尚判了死罪,关入牢中。衙门里的人都认为此案的情节合情合理,没有什么可怀疑的。随后,此案上报到西京太守向敏中,太守向敏中因为此案未能找到凶器和包袱,始终有些放心不下,于是他几次召见和尚,要他再叙述当夜情景。谁知和尚此时早已心灰意冷,每次都是叹着气说:“我前生欠了别人一命,今生要还,没什么好说。”

但是向敏中并不罢手,他以言词反复诱导,又百般劝解,最终和尚被他感动,于是把那日夜间的情景又描绘了一遍。

向敏中退堂后,当即招来一个名叫王成的精明干练的衙役,令他乔装打扮,到被杀女子的那个村庄附近打探消息,有何发现,迅即回报,不可迟延。王成受命后,连夜从省城出发,赶到村里。

王成打探了几日却不见丝毫可疑,心中不免有些焦躁。一日,他来到某村村边小店中喝酒。酒店主人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,为他斟上酒后,因店里没有其他客人,便也坐下来,与王成有一搭无一搭说闲话。

当老婆婆得知王成是从省城中来的,不觉问道:“这附近村里头些日子死了个女子,说是一个和尚杀的,后来把那和尚捉到省城里了。你从省城来,可否知道把那和尚怎样了?”

王成骗她说:“官府判了他死刑,已经在市集上砍头了。”

老婆婆听后默默无言,随后又叹息着问:“现在如果捉到真正的凶手会怎样呢?”

王成说:“假如凶手不是和尚而是别人,即便现在知道和尚冤死,也捕获了真凶,可是因为官府已经错判了此案,所以也不会再审问。和尚既不能死而复生,而凶手照样逍遥法外。”

老婆婆说:“那么我现在告诉你真凶也没关系了。真正的凶手其实是张家村的张三两。”

王成听了,心中狂喜,但表面上仍旧丝毫不动声色,问:“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,您怎么知道的呢?”

于是老妇人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。

原来张三两是个赌徒,平时嗜赌如命,常和一群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们聚赌。两三个月前,一群赌徒正在老婆婆的店中赌得高兴,门帘一挑,张三两也进来了。只见他站在人群背后,踞着脚尖往桌上看别人赌,自己却不到桌前下注。

于是有人打趣道:“三两哥,今日敢是忘带银子,如何不下注?”又有一人接口道:“你这厮好记性,如何忘了三两哥日前输得精光,直将衫子都脱了下来,赤着膀于才走了出去?”又有人

说:“三两哥休听他等胡言乱语,只要有钱就快下注,大吉大发。”于是不少人都注视着张三两,等着看他如何。

此时张三两早已羞得满面通红,口中慑懦道:“今日来得匆忙,忘了带上银子,过两日再赌。”众人听了,哈哈大笑,也不说破,自顾自去赌了。

这时有个平素跟张三两不错,名叫王泽的人,过来说:“三两哥,你若没钱,何不再找那没过门的嫂子弄点呢?”

原来,张三两因一个偶然的机会,认识了邻村一个富户人家的小姐,名唤阿桃。因张三两长得俊俏,白净面皮,又能言善辨,善察言观色,颇得阿桃欢心,所以二人相识不久便私订终身。

张三两凡在外赌输了,便找手借口向阿桃讨钱,阿桃也总是尽力满足。张三两平时向王泽说起过,所以王泽此时问他。

没想到张三两听了,把脸一苦道:“别提了。我两日前向她讨钱时,因心中着急,一言语有失,让她明白了我向她要钱是去赌。她大为光火,将我赶走,并要与我断绝来往,我还哪里来的钱去赌呢?”

王泽想一想道:“小弟倒有一计,不知三两哥可愿听从?”

张三两忙道:“决说快说。”于是王泽咬住张三两的耳朵,如此这般地一说,张三两连称妙策。

原来王泽要他找个借口,带阿桃私奔,阿桃则必然带上所有金银细软,这岂不就是一大笔赌注?再说阿桃即便事后明白,她已离家在外,一个女子能做得了什么,也只好听凭张三两的处置。况且,万一再赌输了,只要张三两愿意,他可以将阿桃也当作赌注押上,赢了,固然好;输了,反正阿桃和财物也都是白来的,无所谓。张三两连称大妙,他本是个无心肝的恶棍,只要有钱能赌,押上亲娘老子也行。王泽的计策正中其下怀,连忙照此行事。

不料他将阿桃从家中带出后,阿桃不肯将包袱给他。二人争吵中,张三两因情急无意中说出实话,阿桃大哭,转身往回跑。张三两一时间计无所出,只好追上去,将阿桃一刀杀死,抛尸井中,拿着包袱跑回家中。

这一切老婆婆又如何知道的呢?原来王泽听说阿桃被杀死后,细细推想,知道必是张三两所为,遂生出欺诈之心。于是他于某日将张三两约到酒店,推杯换盏之后,王泽便开门见山,要张三两给他二十两白银的好处,一来是对自己献计献策的酬劳,二来作为自己替张三两保守秘密的条件。谁料张三两勃然大怒,二人由吵到骂,直至动起武来,最后还是老婆婆将他们劝开,因此老婆婆也听见了他们的全部勾当。当时店内只有王泽,张三两和老婆婆三人,所以此事真相再无其他人知道。直至今日,老婆婆才将实情合盘托出。

王成听毕,急忙算清酒钱,连夜快马加鞭,回到省城向向敏中察报,向敏中当即差人随王成返回,进村捉拿罪犯,王泽、张三两束手就擒,押到省城后,一讯即服。向敏中当堂令将和尚无罪开释,将王泽,张三两关入大牢,一件奇案得以了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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